No coward soul is mine

【叶黄】阔别(中下)

8月份,学到痴狂……一次性续不完了先丢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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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下)

 

酒吧招牌的霓虹灯串成一束,雨帘半挂又薄又冷。入夜前沉闷的湿热有了去处,然而此情此景只怕多待一秒也难。

 

走到门口短短一段路,数度想折身藏起来可是未果。那檐下实在是窄,聊胜于无。黄少天掏出手机搜附近地铁口,叶修站得不远不近,什么话也没说。

 

不对话最好,最好假装成一场欠理智的梦的罪恶。要真出手挽留,讲什么带他走,那不是叶修。主动解释自己现身于此又坏人好事的缘由,那更不是这个人的风格。

 

但越了解下一步怎么走就越是搞得黄少天难受。当时他的确吓了一跳,尴尬委屈头疼抵触,加上学不乖的一丁点沾沾自喜,哪一样都足够煽动他掉头就跑。非常短暂的两秒钟,他望着身后的叶修觉得整颗心都虚飘飘的。但很快音乐重开光影糊涂轻浮地闪烁起来,他又忍不住定了定神:这不是二十岁的时候了,总是满怀底气闷头扎进一条磕绊坎坷错路,以为什么都还好好在身后留着。事实是终于留下来的东西一定不曾唾手可得,而一夜之间拥过来的,往往也在一念之下撒手去了。

 

他痛恨叶修的去而复返,可是暂且没心思与之争论。更何况还在外面,一个无所谓可爱的故地,满是无所谓真心的人。叶修平白无故现身,惯于推开他却偏偏将他拽回来一次。清醒几分黄少天不愿与他面对面如芒在背,拨开人群直往外面走。没想到叶修也跟着来了,他出现在这居然不是为猎艳的。

 

不过也是。他那么懒,何曾有闲心跟摸不透搞不定的小年轻眉来眼去打哑谜。黄少天在心底故作大度嗤笑,开始头疼这会儿怎么网络不好,地图刷也刷不开。尽管不想,但这个迟迟不走的样子也状似有所暗示。叶修像是专等他拖延,沉声开口说:“不介意的话,开车送你回去?”

 

呵呵。黄少天面无表情显得气节凛凛,只耐不住手抖,手机硬邦邦砸到肋骨还是有点疼。没空龇牙咧嘴,他摇摇头直接走进雨里胡乱蒙了个方向,背后叶修没追,只是喊:“以后别来了成吗?”

 

千辛万苦忍到现在,黄少天也不明白怎么就被这句砰一下点着:“我他妈凭什么要你管啊!”

 

雨夜当街怒怼前金主,飘进嘴里的东西凉丝丝都是苦的——也许舌根底下本来就是苦的。他们隔得不算近,再怒目圆睁也看不清表情。但黄少天固执地认为叶修一定是没所谓的,沉默,冷静,真要动容也至多不过一星半点无奈悲悯。太傻了,还能指望他怎样?黄少天烦得要炸,狠狠抹了把脸转身往前跑。跑,跑过三三两两漫步撑伞行人,跑过行色匆匆疲于奔命过客,跑过雨中又沉又黯的草木花圃,防不胜防的一地月光。

 

他想他只是油然而觉落落无趣,并非当真怕了同他撕破脸皮。所以顶多是回避,不算逃兵。

 

 

次日他在儿科坐诊。一个小男孩谎称肚子疼不想去兴趣班,他妈妈不信邪,揪他来医院挂号看病,在诊室跟黄少天大眼瞪小眼。趁母亲去卫生间的空当小男孩一把抓住黄少天求情,说叔叔你随便给我开点药吧,真的,随便开什么都行!

 

黄少天逗他:吃药就能好的病算什么,坚持坚持一样可以去上课。要装就装得像一点嘛,来打个针呗?

 

小鬼头脸皱作一团,没病白挨一针的决心横竖下不去,黄少天哈哈大笑。

 

最终还是坦白从宽,被家长教训两句给拎走了。这天除此之外便没多少事情,久难得见的太平喜乐。万分不值当的是在这样的日子心里却打着结。他原本想通了没在怕什么,却一而再再而三恍若惊弓之鸟般气力不支。像装病装得矫枉过正,与其眼看那针要戳进肉里心惊胆战,不如让该疼的早些疼。

 

手机里通话记录还未删,往前翻几个就是昨晚的不速之客。中午在食堂吃的饭,穿过了无树荫的大院子往回赶。总算绕到僻静处黄少天毫不犹豫拨通电话,暑气晃荡的月份蝉声拖沓叠过一层又一层,他的心也飘飘忽忽似扬又似跌,仿佛胸口也蜕了一只蝉。


“叶修。”

 

他说。

 

“我们谈谈。”

 

 

还没到一年中最热的时节,入夜后江堤上习习凉风。黄少天下班一向不准点,常常在八九点钟夜生活渐入佳境时路过,放眼望去斜堤草坡上一对对并肩男女喁喁细语,江景一卷远则灯火近则情人。

 

然而在这约见的并非都是情人。叶修今天穿得休闲,见他过来还特别自然招了招手。黄少天提着一袋子罐装生啤哐当作响:“喝么?”手指勾开拉环气泡涌出的声音短促而清脆,不等对方回应直接反手扔过去一瓶。叶修接了,不甚熟练地有样学样:“买这么多,是要把我灌进你们单位去啊。”

 

黄少天不理,就地坐下来,五六听啤酒横七竖八摞在两人中间。

 

“怕什么,喝大了还有急救在呢。”

 

“还挺苦大仇深的哈。”一大口吞下去叶修脸色也跟着变苦了,黄少天目视前方实则余光都是揪着的:真菜,这都多少年了。

 

他不真有那么狠心,但偏偏又觉出酸涩快意。叶修好半天回过味儿了如梦初醒般问:“所以是要谈什么?”

 

黄少天顿了一下。

 

“你先。”

 

“我先什么呀?”

 

“随便。说什么都行。”摆出这副姿态他骤然感觉一颗心都轻起来,好像当真来者不拒好坏皆允。早就想这样来一回了,卖卖关子,故弄玄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他也体验一把怎样开头都不通透的手足无措——尽管叶修永远都难身临其境从前那些挣扎并甜蜜的万分之一,他明知道的事。

 

而叶修的表现也如他所料与种种恶质想象颇有落差。根本算不得套路,不如叙旧单薄也不像胡扯无聊。

 

那是坦坦荡荡的开门见山:“昨天晚上,我是故意要跟着你的。”

 

黄少天没回头,甚至懒得表示出惊讶。他反问:“你担心我跟别人上床。”

 

“是。”

 

“叶修,”他一时觉得无比好笑,“你没这个立场。”

 

“就因为我们不在一起?”

 

“你把之前那个叫做‘在一起’吗?”

 

喝空了的易拉罐按在地上,叶修的自以为是几乎使他哑然。努力几次仍不太说得出话,身旁人顺着他显而易见的偏执叹息:“少天,有很多东西一直都不明白。”

 

从他嘴里重新听到那个称呼没有多么难,只是不会让他再误以为有多少温情牵绊。“很明白了啊。”黄少天抬起头,夜幕低垂疏星,远处大厦顶部的探射灯晃在树梢上一闪一闪。

 

“你无非就是不喜欢我。”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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