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 coward soul is mine

【ALL黄/abo】Cantarella 05

05


喻文州端起案上茶盏,慢悠悠轻啜一口。


时值岁末,诸侯觐见。新君年纪尚轻,各诸侯王明面上不显,到底有几分盛气凌人。刻意供奉亏欠,礼数不周。众人都有意试探,想瞧瞧这十八岁的国君究竟有几分斤两。


喻文州不急不躁,尽心接待诸侯,殿内议事。几个外姓王族同他就现有封地讨价还价,近日来为此事好一番磋商。


不论底下臣子争得多么不可开交,王上始终面沉如水。只说年关将近,大家莫伤和气。一副息事宁人姿态。


他行事中庸,便有人笃定君王百无一用,行为举止愈加放肆。西南王有个十岁女儿,性情甚是顽劣。随父亲入宫进贡,成日在御花园嬉闹捣蛋,搞得鸡犬不宁。这天她四处疯跑,撞进了黄少天的寝宫。


自从黄少天远嫁嘉世之后,寝宫便闲置下来,平时不许旁人入内。郡主见四周无人巡逻,便老实不客气溜进去打量,一眼瞧见床头有尊玉雕。


那玉雕是一株并蒂莲。玉质温润,做工精巧。郡主爱不释手,拿了来揣在怀中,打算占为己有。夜间被父亲发现,质问这玉雕从何而来,一问竟是二皇子私有之物。


皇家的宝贝,一个异姓王不可觊觎。然而现下不比从前:新王温吞无能,王子远嫁联姻。西南王暗自盘算,心想拿了这玉雕未尝不可。而且当面向喻文州索要,倒是个极好的威慑契机。


而他不知道这尊并蒂莲是喻文州赠予黄少天的。更不知道黄少天离开蓝雨之后,喻文州时常独自来到弟弟寝宫,望着床头的并蒂莲聊解相思。


西南王只是向他讨了。言辞婉转,意图却直接。喻文州微微颔首,说道既然郡主喜欢,拿去便是。


他说这话时神情毫无波澜,仿佛给出的不过是一件无关紧要之物。蓝河侍立身侧,惊怒交加得几乎无法自控,然而君王只悠然饮那盏清茶,云淡风轻,不言不语。



两天之后,那位郡主在御花园爬树时不慎失足摔落,跌成重伤,险些折断脖子。医治及时,好歹捡回一条命。


她摔得昏迷,掌中还紧紧攥着那块玉雕。当时有侍卫在旁巡逻,声称郡主骑在树枝上时玉雕从衣袋中滑出,她伸手去接,这一下没能坐稳。


西南王救女心切,请辞先行带女儿回家调养。路上投宿客栈时旧日宿敌上门寻仇,西南王遇刺身亡。


经历一系列非凡变故,西南封地的家臣一个个如同惊弓之鸟。有人听巫师言道一切祸因都源自那块玉雕——玉器通灵,强行易主将显凶兆。喻文州慷慨赐玉,看似是顺水人情,不料给臣子一家招致血光之灾。


此事于王都内外大为轰动。那玉雕被专人快马送还,之后昏迷多日的郡主方才悠悠醒转。各诸侯王人人自危,只因喻文州在那块玉失而复得之后,掷地有声说了这么一句:


“凡夺我所爱者,终将以命抵偿。”


宝座之上的年轻君王仪态庄严,八风不动。众人皆知他心思缜密,手段严苛。即位不过短短时日便树立威信,肃清朝政。


他对蓝雨国的统治才刚刚开始。





嘉世宫中。


婚房内原本气氛旖旎,芙蓉帐暖,此刻尽如冰封霜凝般剑拔弩张。叶修的手掌不久前还游走在妻子的肌肤上揉圌捏爱圌抚,这时已卡住那段纤细脖颈,力道缓慢收紧。


“你最好交待清楚。”他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张微微扭曲的脸庞,嗓音冰冷低沉。


黄少天抓着他的手企图松开桎梏,牙关断续挤出几个字:“是……诅、咒。”


他眼角湿圌润,脸颊通红。叶修手下一松,黄少天剧烈地咳喘起来。


“诅咒?”


黄少天艰难地顺过了气,闭上眼虚弱点头:“没错。”


“诅咒你不能被标记?”


黄少天眼睫颤抖,清泪缓缓淌下,开口时有憋不住的泣音从喉头迸出。


“对的。”


在妻子的莫大悲戚面前,叶修好似不为所动。他的温柔与风度一概消弭,取而代之的是一贯横扫千军的残酷冷静。


“谁诅咒的你?出于什么目的?”


他沉声进逼,而黄少天一味啜泣,发不出其他有效的字句。叶修心中一瞬间腾起悔过般的情绪,但他只动摇了片刻便强行按捺下去。


实在太陌生了,不该出现在这里的。


但他还是没办法从头至尾都硬圌起心肠。黄少天侧过身体屈起双圌腿,蜷缩的姿势。脸埋进被子里,脊背压抑地抽圌动。叶修默默叹气,伸手摸圌他的头发。


这一摸像是没了尽头。原来他的头发这样长。指尖轻慢抚过,从发根到发尾的距离遥远,把内心那些躁怒不安都荡涤得平和。叶修扳过他的脸,吻他潮圌湿发红的眼睛,向下掠过鼻梁印上嘴唇。


“抱歉,”他镇定地说,“如果你不想谈这个的话……”


黄少天轻声打断他:“我母亲。”


“嗯?”叶修微微一愣,很快反应过来。


黄少天睁开眼睛,重复了一遍:“我母亲下的咒。”




他是偶然才知道自己不能被标记。


自他十五岁性别分化,与喻文州一直保持禁忌的私情。这段关系的底线大概就是喻文州不可标记他的弟弟。毕竟标记的烙印并非衣衫能够遮掩,他们想要相爱,首先得学会在喜怒无常的父王面前瞒天过海。


情浓之时不论是AO都对标记有非常深烈的渴望。而一旦压抑成了常事,爆发就尤为凶狠。


那一回喻文州的易感期和黄少天的发圌情期撞在一起,仿佛上天戏弄他们跨越禁区。万象混沌的交圌合之中雪松的冷冽都染上催圌情的余韵,黄少天无法反抗也无意拒绝,就这么让哥哥闯进了他隐秘而脆弱的生圌殖腔里。


喻文州挺进的时候他骤然恢复意识。可是Alpha的结已经势不可挡地膨圌胀形成,死死钉牢内腔像一柄绝望的利刃。之后的事情是镌刻在每个Alpha天性当中的步骤,可是黄少天灭顶的恐慌忧虑最终没有落到实处。


他没有被标记。


怀中的Omega没能沾染上自己的气味,年轻的Alpha陷入暴怒。他掐住弟弟的腰埋进去重新挺动,这一回直接进入生圌殖腔内百般蹂躏折磨,漫长的暴行使黄少天奄奄一息。


然而依旧做无用功。


不论喻文州卡结多少次,多少次将他腺体处的肌肤咬得血肉模糊,他们的信息素始终无法融合。于是相应地,被标记Omega对于自己的Alpha的绝对顺从与依赖,在黄少天身上统统不会出现。而Alpha彻底占有的欲圌望再如何铺天盖地,于黄少天而言也都似流水无痕。



兄弟俩对这一异象守口如瓶。直到父王临终之前,喻文州才从垂死之人口中得知真相:黄少天那因难产而死的母亲原是这片大陆有名的巫女。年轻时被蓝雨国王垂涎美色,掳掠入宫占有享乐。她是一位Omega,正因被强大的Alpha标记而终其一生无力摆脱控制。分娩命悬一线之际,这位伟大的母亲耗尽所有气力,为这个很有可能分化为Omega的婴儿降下诅咒。


——永远不被任何人标记,永远不桎梏于任何人或柔情或强权的枷锁。


巫术精深,牢不可破。




黄少天严守与喻文州的过往,只告诉叶修诅咒的内容。叶修听完,显得若有所思。


“我觉得这不该称之为诅咒,反倒是一种庇佑。”


“什么?”


“难道不是?它保障了你的独立和自由。你不会成为任何人的附属品,你的人生也不会被别人轻易左右。”


说到最后一句,叶修自觉失言,不无尴尬地苦笑。


既然已经深陷这场政治联姻,就已经被篡改了人生。说到底生于皇室的Omega,注定不存在主宰自我的万全选择。


只不过把一切真相悉数剖白,对于十六岁的少年来说未免过于残忍。


“睡吧。”叶修柔声低语,吹灭了帐前烛火。


他摸索着躺下,展开臂弯。年轻的妻子靠过来,幼兽般安静地蜷入他怀中。


不是诅咒,而是庇佑——黄少天深受触动。他没想到叶修会这样形容。从前他恨自己永不能享有与挚爱之人彻底缔结的幸福,而叶修告诉他自由之树常青不败才是最大的恩赐。


的确。不能被标记的身体赋予他更多的可能。如果喻文州早就将他打上烙印,那么他将一生无缘再与叶修相识。


更遑论与他云雨,由他温暖的胸膛慰藉自己。



“我会替你保守秘密,”行将入梦之前,黄少天听见叶修令人安心的声音,“不要再为这件事情伤心。你绝非一个残缺的Omega。”


“而是,奇迹。”


他用千钧之重的神圣为他冠名,心头顷刻间仿若云开月满,万里澄清。


叶修安然闭上眼。怀中的奇迹悄悄凑过来,一个亲吻感激而又释怀,如羽毛般飘然落在前额。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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