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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L黄/abo】Cantarella 15

15

 

蓝河此前从未料到,嘉世之行的背后竟潜伏着波谲云诡的权力争斗,乃至君臣相残。

 

尽管国相陶轩锒铛入狱,其党羽仍策划了一场在国君接见蓝雨使臣一宴上的刺杀。其时局势骤然混乱,在郑轩亮出叶秋面目的同时腹背受敌的王室卫队放火引开众人注意,随后叶修潜入密道中脱身。然而尾随他的亲兵中多半有刺客混入,并最终将亡命君主斩杀于密道另一端的国后寝殿。

 

叶修葬身火海,兵器却邪也焚毁于熊熊烈焰之中。

 

大殿失火,众人夺路而逃。蓝雨一行与少将军失散,叶秋也不见踪影。焦灼的等待过程中无数个不安念头逐一累积,在如愿看到郑轩抱着王子归来时蓝河只觉胸口那座高高垒起的危墙发生了柔软而充满慰藉的塌陷。

 

他抑制不住狂喜,三两步迎上去。在周遭乱哄哄的夜里没人还会顾及什么礼仪。郑轩看了他一眼,并不责备,而是直接把黄少天往蓝河怀里一塞。

 

“兄弟,帮个忙。”

 

“诶?好、好的。”

 

他战战兢兢接过来。一条手臂环抱后背,另一边稳稳支住王子的膝弯。黄少天双目紧闭,面白如纸。不太舒适地皱了皱眉,脸埋进蓝河胸前——鼻息尽管虚弱而疲惫,却热得像火焰,蓝河屏息静气,仿佛浑身骨架都被烧焦成灰。

 

他姿态过于僵硬,不禁隐忧这诚惶诚恐的模样会不会太明显?然而郑轩没空察觉年轻的禁卫先生脸红成什么鬼样,Alpha转过身,大声打了个喷嚏。

 

“你注意点,殿下现在……状况比较特殊。”

 

这提醒已经够直白了。蓝河怔愣一下,随后的答话开始不由自主变得结结巴巴。方才心情太激动没发觉,现在才分辨出鼻端隐隐暗香浮动是怎么一回事。作为一个很大程度上不受扰动的Beta,在今晚安顿下来之前,缓慢发着情热的黄少天恐怕只能待在他怀里了。

 

说到安顿……大殿的火势已慢慢平息,先前无头苍蝇似的黑衣刺客早已散干净。取而代之的是一列皇家侍卫,簇拥着领头一位华衣贵人径直向这边来。

 

陶轩。

 

国相仪容风雅,分毫不见连日来屈居阶下囚的颓唐。端端走过一地散乱雨迹,置一旁几近燃尽的残垣断壁直若不见,好像今晚既无权杀也无逆转,只是简简单单四处转转而已。

 

可是这场足以令大国蒙羞的荒唐内斗该置于何地?还有叶修的死,火与密谋。据郑轩所言找到王子时他昏倒在地,手里紧攥血迹斑斑的冰雨,身旁就是不绝燃烧的宫墙。

 

嘉世究竟在玩什么花招?陶轩此刻突然出现,又抱有何种谋算?

 

蓝河浑身不觉绷紧。郑轩上前一步,脸上毫无动容,话里带讥嘲七分:“如今蓝雨来访,难不成从头至尾见错了人?”

 

“事发紧急,让郑将军见笑。”

 

“没什么好笑不好笑的,”郑轩不耐烦地打着哈欠,“贵国内政蓝雨无意插手。只是我等本为接迎王子而来,却莫名其妙落得一头雾水形容狼狈,不知陶大人怎么解释?”

 

叶秋分明是蓝雨挟持送来嘉世,双方有谁不是握着这笔龌龊交易?然而郑轩寥寥数语义正辞严,似乎蓝雨诚心一片,反遭无辜连牵。

 

陶轩淡淡垂下眼,同时微微躬身,倒显出十足歉疚姿态:“叶修篡位谋逆,罪有应得。今夜一事惊扰贵国使臣,连累国后,在下殊为抱歉。目前国事暂且由我代为打点,新君登基尚需时日。还请……”

 

郑轩抱着双臂冷哼:“谁爱听这些乱七八糟的?陶大人,在下一介武夫,弯弯绕绕的官腔咱们还是打住。我们这帮人千里迢迢,又折腾一夜,困乏已极。明日一早便要启程归国,还请您赐块地儿供我们歇歇?”

 

他字字句句毫不客气,陶轩也无法发作。如今的蓝雨得罪不起,更何况家丑外扬着实丢人。于是仅仅僵着嘴角笑了一笑,嘱咐左右寻一处整洁偏殿,以安顿蓝雨众人。

 

“抱歉叨扰各位。只是我还有一样东西,想要亲手交给国后。”

 

蓝河忍不住发声:“殿下心力交瘁……”

 

郑轩眼神示意他不必多话,点头道:“我们殿下突然死了丈夫,想必没心思应付。陶大人让我转交便是。”

 

陶轩讪笑几下,命人呈上一只长条漆盒。触手温热,如同盛着一堆炭火。

 

“这是什么?”

 

郑轩疑惑归疑惑,却不至于贸然去开。陶轩说了是给黄少天的东西,自当由其本人亲手揭晓。

 

“没什么特别的。”陶轩笑得诡秘。

 

“只是我们留着无用。殿下或许可从中找到几分寄托。”

 

 

 

 

盒子里是半截烧得焦黑的却邪。

 

神兵为烈火吞没,区区遗骸宛似蚀骨断肠。黄少天瞧了两眼便不再看,压下盒盖扔去一边。他刚刚沐浴完毕,长发潮湿,于颈后松松挽了一束。衬得脸颊愈发尖削,明眸似含碧水。

 

郑轩坐在床头,衣甲解在一旁,还原出几分少年稚气。前襟散开,贴肉揣着王子冷白的双足。明明在热水里熨过好些时候,不过片刻又冻得像雪。他慢慢抚过那纤细足背,心想黄少天身上难道也是这般冷的么?

 

黄少天远远望着盒子默不作声,郑轩一时起了调笑心思:“人还活着呢,殿下怎么魔怔了?”

 

Omega抬头瞥他一眼,薄唇回了些血色,即便似笑非笑也添出盈盈风致:“若不是你知道他活着,现下恐怕就不会在这里了。”

 

先前他与叶修别离一幕被郑轩尽收眼底,两人心意纷乱,竟浑未察觉。待叶修策马远去,黄少天转身便撞见熟人。出其不意,登时手脚发冷。

 

他不可能杀掉郑轩灭口。他们幼时师从同个师傅练剑,一直以来感情甚笃。尽管黄少天自打分化为Omega之身便囚于深宫,与年少从军的郑轩常不得见。然而旧友相见,寒暄未始便先动刀子,未免太绝情。

 

好在他最终免去刺出冰雨的必要。郑轩很聪明,懂得怎样做成一笔有利交易。黄少天犹记得当时自己何等张皇,喉头发抖全无王族威严,问郑轩可有所求。

 

Alpha懒散一笑,语气漫不经心却隐有千钧力道:“实不相瞒。臣对殿下,钦慕已久。”

 

刹那间千千万万恍然大悟像惊雷将黄少天劈中。紫电撕开穹顶,由天直下狰狞业火,他整个人如同片片剥落掉前十七年无虑无扰,遍受呵护的外壳。

 

在这世上,远有一些事比之刀剑凌驾更足以降伏人心。

 

而彻悟这点无需太久。

 

 

“看来臣运气不错。”

 

郑轩微微施力,将他的殿下困进臂弯中来。床头烛火倏而熄了,黑暗中凌乱气息相织寸缕衣物相缠。接纳这个男人并非什么难事。黄少天被翻身压下时这样想着,抬手环过少将军颈后。他对他可以像对叶修那样,对喻文州那样。他和他们,这所有所有的人,工于各自谋划伎俩,却唯独免不了在这香枕软榻间向他俯首称臣。他给他们快乐,满足征服与践踏的欲壑。而他们反过来兑现他的索求与野心,一切都不过是张开双腿就能换取的公平。

 

窗外月轮高悬。痛别时无双黯淡,此时却明洁异常,使人毛骨悚然。

 

郑轩炙热地埋进他的体内,嗓音喑哑,昏昏然一捧落在耳边。

 

“您先前装睡那么久,想必养足了精神。今晚若是休息不好,明天在马车上,我叫他们稳当些。”

 

他从未说过严守秘密的代价只有今晚这一次,黄少天也明白Alpha们的贪婪绝不会如此轻易便得到清算。郑轩在深处的抽动使他难以说出完整的话,浓郁的鸢尾香满溢出来。绰绰有余的风情,随时可以为目的而献身。

 

从此而始无法止歇的混乱结盟与背叛。歧路,死局,赌注,虚掷。

 

叶修只是一个开头。

 

命运暂且难以许他无忧居留,所幸他尚有资本与之纠缠不休。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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