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voir, penser, rêver. Tout est là.

【王黄】逍遥法外

乱七八糟糊的活动文。社会主义改造后的山寨西幻paro(认真的。不要吐槽我好吗

此文画风阶段性突变,请千万小心不要被开头所欺骗……

 @王黄推广月  


《逍遥法外》


今天走在楼下没看见猫。王杰希四周环顾一会儿,很快瞄定远处一个背影。蹲着的,背上一只画板夹,光是瞧着就很重。牛仔裤十分低腰,由于蹲踞的动作垮塌着溜下来,甚至半露出一截股缝。


看来猫是有人喂的,然而喂猫的人无知无觉中也喂了旁人的窥色。王杰希这么想着便走上前,轻手轻脚。快要挨上时黄少天总算察觉了,脑袋一晃,脸庞跟着别过来。眼睛盛了云霞夕阳,通透瑰丽,多少也像只自恃貌美的猫。


“回来啦?”


“喵?”


真正的猫顺着黄少天的眼神瞅了瞅突然驾到的男人,认出这位是她长久以来的饲主。尽管黄少天拎着一条鱼逗了她半天,显而易见并不会真正给她吃的。要论占好处,大约还是王杰希比较靠谱。猫于是竖着尾巴从黄少天面前走开,用软软的肉垫试王杰希的皮鞋。后者一心二用地陪她玩了一会儿,大半注意力都用在单手把蹲久了的黄少天从地上拎起来。栗色头发的青年哼哼唧唧地抱怨腿麻腰酸,一面把装鱼的塑料袋塞进王杰希手里,画板也取下来转而挂在他脖子上。王杰希并不动声色,只揪住那条春光外泄的牛仔裤裤腰,往上用劲提平了——指尖触到后腰温热的软圌肉时他倒是很想浑水摸鱼地伸进裤头里捏一把,然而毕竟是在外面,不足以就此脱去道貌岸然的表象。


“回家。”这样说着,王杰希自己也感到有几分罕见的迫不及待了。


猫被他们丢在后面,滴溜溜转着眼珠,看这两人挨挨挤挤地往楼道口走去。个子高的那个脖子里挂着东西,手心里拎着东西,臂弯里还揽着个人,看上去有些乱糟糟的滑稽。而个子稍矮的那位呢,仿佛是没长骨头的,一味赖在旁边人的怀里。被推着走,挟着走,半抚圌慰半强带地那么走——依猫的立场来看,那简直不像个独立的能走能跑的人,而是一件甜且乖巧的货品。


不过他生的是真好看。猫回想着那张漂亮的脸,忍不住在原地呼噜噜打了个圈。


长微博


一来二去交了老底。被他拐带回家做了整晚整早便宜媳妇的男孩子原来是个北漂。看着脸嫩,实际年龄也满了二十四。才来北京不久,打算考个美院研究生,目前在一家素描班温习基本功。

 

尽管床上合拍性格又讨喜,王杰希也不至于脑子一热就答应凭空多出个房客。他可是恶魔,与普通人类的私密空间按道理不该有任何重叠之处。而且只是睡过一晚的交情,就这么提出租房请求是心太大还是胆太宽?

 

即便如此他也没犹豫太久,先问他之前在哪儿落脚借此试探。黄少天说投奔一个同是北漂的中学同学,结果人家短短一星期往家里连带了五六个陌生男人打圌炮,不但每天一换,夜里扰民的花样也次次翻新。没住在一起之前他可不晓得该同学是个gay佬,如此一来吓得不轻又烦得不行,兼之自己又有点蠢蠢欲动,于是只身溜去酒吧图个新鲜。

 

“然后遇上我了?”

 

“然后遇上你了,”黄少天连连点头,表情真诚无比,“您真是帮我开启了新世界的大门!”

 

“……”王杰希回想了下对方的床上表现,觉得没法相信是自己给他开了荤。

 

他欲言又止,黄少天飞快了然。王杰希索性看他要说什么话,没想到对方的脸先红了下。

 

“那什么,其实、呃我……”

 

原来你也会紧张到语无伦次。

 

王杰希不知怎么就跟着悸动起来,仿佛面前人的眼神躲闪和抓耳挠腮统统会传染。简直好像被施了什么术法一样——这个念头还没在心底成型多久,就被黄少天骤然扬起的语调和眼睛打散开。

 

“可能是我太喜欢你了吧。”

 

淡金色的薄光从身后漫射过来,黄少天托着腮看他,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仿佛有确凿不移的力量。

 

 

租房合同上签的是一年,黄少天却只认真喜欢了他三个月。

 

现在看来,那认真也像是弄虚作假。

 

他走得很巧又不巧。实则在他们相伴的最后一个晚上王杰希已经暗自做好决定,打算第二天早上拿出买好的戒指再当着黄少天的面撕掉那纸合同——他要以恋人的身份跟他在一起,不为浅薄合约更不为欲圌望纾解。

 

而黄少天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王杰希对此感到参半的侥幸与遗憾。侥幸在起码他还没来得及献一把浪漫埋下日后分道扬镳的难堪;遗憾在真心喜欢过冲动过无论如何骗不了自己,不明不白胎死腹中如何对得起曾经日夜有过的纠结辗转。

 

为区区人类动情貌似不应该,王杰希只好归咎于孑然一身的光阴太漫漫。作为恶魔,他不是没有能力搜寻黄少天的下落,但这又有什么意义呢?黄少天短暂出现过又匆匆远走,骗财谈不上骗色更欠妥当——王杰希执意认为在这方面黄少天吃的亏要多些。不告而别需要什么理由?大概就是不喜欢了吧。他是看得开的人,不习惯强求他人的观念与自己同步。况且人类的岁月,几十年弹指一挥间。感情终了在最烂漫的节点,未尝不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完满。

 

本以为自己想得足够透彻,却在黄少天走后的第三天收到一封信件。

 

是以往收到过许多次,今年也不例外的年检合格证书。

 

熟悉的纸张熟悉的字迹熟悉的火漆印,王杰希却头一次有了荒诞而头疼的设想。每次年检时期不定方式也随机,你永远不知道脑洞大开的检察官们会用哪种手段测验你的安全系数。很多恶魔为此成日过得提心吊胆,路上看见老太太摔了都哄抢着去扶,深怕被可能潜藏在暗处的某双眼睛窥破自己本性的冷漠。

 

这年头做魔难。

 

前面也提到,王杰希无所畏惧,反正常年表现优良。以往的年检总是按部就班通过试炼,今年虽然也是同样,但……

 

这时间是不是太诡异了点?

 

——天使本人化身骚圌浪小gay勾引你,任劳任操跟你同居三个月以此零距离暗中观察……的可能性,有多大?

 

王杰希顿觉这魔生举步维艰。

 

 

这个假设虽说惊悚但也不能不说有其道理。王杰希何等求知若渴,寻思着得找点什么法子求证。恰好叶修最近结束休眠,从一个海岛回来说要请几个老朋友吃饭。这位血族与恶魔的混血是位传奇人物,千百年来不论在天界魔界都声名显赫,据说还和部分天使交情匪浅。拿黄少天的事问问他,说不定能有所收获。

 

叶修其人,很懒也很强。因为综合了血族与恶魔的基因,一年之中他有一半的时间用来全天候睡觉,另一半时间用来打游戏和……睡觉。漫长的一觉醒来肚子饿是常事,王杰希在电话里随口问了句具体吃什么。

 

“年糕芝士火锅。”


“……”他禁不住有点错乱。这真的是叶修的口味?确定不属于黄少天那种甜党?

 

“能说说为什么吗?”还是压抑不住好奇。

 

“哦,也没啥特别的,”叶修说,“就是我醒来之后吧就发现门缝里塞着一张优惠券,说XX店的年糕芝士火锅打七五折。”

 

哦。王杰希冷漠地挂了电话。

 

 

嫌弃归嫌弃,叶修还是掌握着不少有用信息。王杰希把三个月来发生的事情挑重点说了一遍,叶修有一搭没一搭听着,慢慢吐了个烟圈。

 

“那小骗子叫什么来着?黄少天?”

 

“是。”

 

叶修点点头,敛容沉思。王杰希明白天使如果在人间行走,必不会冠用自己本来名号。不过高阶恶魔的感知何其敏锐,若是曾经有过交手,那么光听一个乔装后的名讳都有可能辨认出马迹蛛丝。

 

果然,片刻后叶修沉吟着开口:“黄少天这个名字倒是没见过。但细细感觉起来,和我一位老朋友倒有些相似。”

 

“敢问哪位?”

 

“炽天使夜雨,”叶修嘴角浮起一个笑,不紧不慢碾熄了烟,“可曾听说?”

 

王杰希沉默,终于摇了摇头。他偏好只身来去,与本族交往尚不密切,更没那个闲情逸致与哪位天使混个脸熟。虽说既排得上炽天使之列,想必是个闻名人物。但王杰希对此关注甚少,不知道也情有可原。

 

“夜雨那家伙吵得很,我们大概也有五十年不见了,”叶修谈论起这位战斗天使的语气浑似述说一位关系亲密的老熟人,“他那时年纪还小,现在兴许变了些样子。不过有一样东西倒不会变。你若是哪天碰见他,凭这个就能立马认出本尊。”

 

他心下隐有所觉:“什么?”

 

“夜雨生而双瞳异色。一蓝一金。”

 

叶修话音落下,王杰希久久不能言。

 

他想起黄少天那双虽不是异色,却较之常人尤为通澄浅澈以至绮幻的眼瞳。

 

 

 

这么说来,他们实则更早一些就已见过。

 

一百年前王杰希游历至北欧一个小村庄,在那儿做起了神父。

 

恶魔神父,光是听听就让人觉得滑稽不堪。恶魔畏惧圣灵之力,栖身教堂岂不自找苦吃?王杰希却偏偏反其道而行,借以试探自身力量的承受限度。村子人烟稀少,村民却大多笃信基督。王杰希在那里待了四五年,直到离开也不曾有人发觉虔诚布道的东方青年竟是一个恶魔。

 

他在教堂里捡到过一只猫。

 

是个非常漂亮的小家伙。毛色雪白,蓝金双瞳。彼时王杰希刚刚念完一段启示录,转头便见它不声不响蜷缩在支着繁复彩色玻璃的窗台上。

 

他们对视。同是幽秘奇诡的美丽生灵。终是不甘寂寞,猫弓起脊背,向他喵了一声。

 

它的后腿受了伤。不知耽搁过多少时候,血迹业已干涸。王杰希抱它回到住处,为它细心包扎好。做这些事时他恍惚以为自己真成了垂爱万物的神的子民,但明明这只猫看上去比他更接近圣歌与诗所在的地方。

 

他没有给猫取名,也不暗自划归为所有物,像是早知它要走。受伤的猫乖巧地团在枕边,伴王杰希过了两夜。它高贵,骄傲,从不向这位恶魔示好。但又偏偏深情,温柔,眼睛里一并倒映着海水与星辰。

 

它在第三天清晨离开。来时悄无声息,走得也不留痕迹。现在想来,不论是一百年前或一百年后,黄少天凭空降临与不告而别的行径都那样如出一辙。

 

他的多情不变,他的冷绝也不变。说到底炽天使是最严酷的战士,黄少天此行不取他性命反许他欢喜,即使虚空亦幻,绮梦无痕,也已是不可多得的缱绻与温存。

 

 

 

前因后果理顺不知算不算好事。这顿饭吃得味同嚼蜡,王杰希提早告辞。吃饭的地方不好停车,先前选泊车位都绕去百米开外。一路吹着料峭冷风找过去,大脑慢慢从乱到清醒。街道冷清萧瑟,助长一点惆怅与松释。拉开车门前他就已经觉出不对,等到坐进去才忽然一下笑出来。

 

“怎么回来了?”

 

没扭头也没刻意去瞄后视镜,王杰希就是知道后排坐着个人。熟人。在他印象里黄少天向来都为好看而穿得极少,今天意外登场也只肯套一件薄黑卫衣。硕大兜帽扣住脑袋,整张脸都藏在阴影里。

 

车锁没破坏半点,他怎么进来的?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就算疑惑再多,王杰希也一个都不会问。他可不敢小瞧炽天使的本事,毕竟头三个月被迷得神魂颠倒骗得掏心掏肺的还不是自己。

 

黄少天直接略过他形同寒暄的蠢问题:“今晚有傻逼要搞你的事。发现这条街有什么不对劲没有?发车笔直朝前开,先别回家,往城郊方向去。”

 

王杰希稍微有点惊讶。尽管黄少天本色声线比平时冷肃了不止一点点,但一下子说这么多话不觉得有碍帅气值吗?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我还是很喜欢他。王杰希觉得自己没救了,连如此诡异的危机关头都能品出甜蜜滋味。他乖乖按黄少天的指令照做,一边十分轻松地问:“怎么不把帽子摘掉?”

 

天使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要你管……操!”

 

话还没说完,头顶的兜帽就被一股无声无息的力道扯下。黄少天无可奈何地挑了挑眉。车行正值霓虹璀璨路段,那双不加掩饰的异色眼睛顶得上百万盏琉璃灯明。

 

终于不想藏着掖着了?王杰希含着笑意,细细端详后视镜中生动而艳致的脸庞。百年来他莫名培养出了爱猫的习惯,自己从来不养,却执著地对周围每一只流浪猫照顾有加。原来这近百年幽微难明的孽障,归根到底源于曾对一位落难天使暗自钟情。

 

而他相信黄少天也必定记得。

 

“喂喂,看够了没有?”天使本人好不自在,“王杰希,你这大小眼真是一百年都不变。就算我那会儿受了伤记忆又混乱,再见面想不认出来都难。”

 

王杰希只是笑:“是你亲自帮我弄的年检?”

 

“哼,不然呢?”黄少天说着默默汗颜了下:本来检察官这种活儿无论如何轮不到他亲自出马,偏偏最近比较闲又正好捡了王杰希这个空缺。能想出那种办法也不得不佩服他胆子够大,收工回去之后还挨了喻文州一顿批,说他钓鱼执法。

 

钓鱼执法就钓鱼执法,老子喜欢嘛,不亏。他翘着二郎腿,脑内跑马,目不转睛盯着前方。车子驶出市区,迎面一片无人荒野。

 

“好了,停车吧。”

 

王杰希照办。熄火拔完钥匙,回过头来,表情十分正直诚恳。

 

“接下来有什么我能做的么?夜雨大人指示一下?”

 

黄少天面无表情地望着他。夜如泼墨,异色瞳满是摄人光华。四目相接的寂静里忽有不祥异响从远及尽,像是匍匐前行的骷髅又像是利齿狰狞的怪物在磨牙。

 

炽天使的嘴角慢慢勾出一个笑。王杰希见惯了他甜腻动人的演技,却也不由自主沉醉于眼下肃杀毕露的锋芒。

 

“乖乖待在我身后别吓尿就好了。哦还有,麻烦开一下天窗。”

 

 

 

原来天使用起翅膀来都这么随心所欲。

 

黄少天是怎样呼啦一下从打开的天窗窜出去的,动作太快王杰希一概没看清。月色下转瞬铺展开一对雪白羽翅,比起童话故事里那种柔软优雅的形状倒更像是刀锋铁盾般坚不可摧的屏障。炽天使手持一柄荧蓝光剑,剑身细长,寒气森芒。团团黑气于沉沉夜幕中浮现,地表裂开,无数低级魔物汹涌而出。

 

而在黄少天看来这都不足为惧。冰雨剑舞成一道凌厉的光墙,将王杰希严丝合缝护在其中。魔物数量有点多,怪他在王杰希身边待得太久,天使灵魂的味道在无形中已吸引大批贪婪觊觎的喽啰。恶魔之间争相残斗并不稀奇,只是黄少天先前也没料到这群低劣的东西贪欲熏心,竟敢合谋从王杰希下手。

 

不自量力。

 

他信任王杰希的实力,却依然免不了忧心忡忡。在检察官监督下生存于世的高阶恶魔大多克制了不少力量,在城市中搏斗想必也难以施展。原本黄少天因对待年检“态度不端”而被罚悔过,今夜偷跑出来英雄救美指不定回去又得被喻文州一通好整。可是,唉,有些事如果不做有些话如果不说,怎么好意思承认自己爱得光明磊落。

 

剑锋横扫,灵力震荡,所到之处尽皆披靡。黄少天舒了口气,轻巧落地敛去翅膀,动手拉开车门:“喂大眼你看我是不是帅惨了?哎没吓晕吧……”

 

这是什么破外号。王杰希无所谓地笑笑,握住他递来的手。黄少天大杀四方的样子确实很美,但这次是他由着他耍帅胡闹,下次这种被一味保护着的情况不会再有了。

 

因为——

 

“你这里。”王杰希指指他的脸。雪白的颧骨上一道纤细血痕。黄少天愣了下,随即用指腹抹去。

 

“哦哦这个啊,”他毫不在意,“一点小伤。”

 

“不还是受伤了?”王杰希望定他,温声细语,“逞什么能,我知道你其实也很久不打架。下次要再这样……嗯?”

 

猝不及防地停下来。是黄少天突发奇想,把沾血的食指按在王杰希的嘴唇上。

 

“好啦,”瞳孔深处跃动一簇幽蓝一簇琥珀的火焰,他笑嘻嘻地眨两下眼睛,“你话真多。”

 

王杰希心神一荡,扣紧他后脑吻下去。唇上浅淡的血味在舌圌尖往复推返,刚刚经历完剧烈打斗呼吸着实艰难。黄少天很快败下阵,手忙脚乱推开他:“停停停,我知道啦!”

 

推两下没推动。王杰希不依不饶,贴近了抵着他的额:“少天,今晚住哪?”

 

“靠,还有脸问!”黄少天红着脸骂人,忽然从卫衣口袋掏出一副手铐,“最近上司老对我不好可都是你的错啊!今晚我偷跑出来的,要是解释不清就麻烦了!所以啊,你就先乖乖跟我到局子走一趟吧。”

 

手铐一端扣在黄少天左手手腕上。王杰希微微一笑,毫不介意地递出右手。

 

“任君处置。”

 

甘心伏法。

 

 

 

 

 

Fin


评论 ( 36 )
热度 ( 552 )

© 蔚洲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