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voir, penser, rêver. Tout est là.

【喻黄】到灯塔去

本废人已经讲不好一个故事了,呜呜

小清新


*


聚餐过半,旁边包厢里一阵稀里哗啦的起哄鼓掌。

 

学校附近消费群体定位明确的小饭馆,二楼厅堂拥挤,只够辟出一个包间,且没有装任何门或者帘。于是喻文州这边能很清楚地看到里面的人嬉笑着纷纷涌出来:都是一个学院的,打头的男生端一杯啤酒,半满,神采奕奕的样子特别好看。

 

“来来来喻总配合一下啊,黄少玩游戏输了!”

 

什么?喻文州这桌五六个人一概状况外,反倒是被点名的最先回过神。“好,是要……”其实也不那么清醒,但至少在黄少天走到跟前时,他感受到某种催迫一般随之站了起来。

 

“喝个交杯!”又有人抢着替被作弄的主角答白。喻文州了然,觉得他们挺有意思的。比平时都近的距离里黄少天冲他笑了笑,低声说对不住了英雄。

 

与其听他半含戏谑道个歉,喻文州更想知道玩这个怎么就找上自己。毕竟他们实在……不太熟。他拿起桌上喝空的一次性纸杯:“可乐行不行?”

 

“行行行。”

 

喻文州拧开盖倒可乐,室友凑热闹手一伸说:“黄少,给你满上?”

 

他们这桌也点了啤的,只是没怎么喝。黄少天来者不拒,笑嘻嘻把杯子递过来。啤酒注入充盈起的白沫看了往往让人生出冲动,想要立刻埋下头去嘬掉那一口。他们在等不及的群众们热烈的欢呼与手机闪光灯中互相绕过手臂,大大方方喝了一个交杯。

 

今晚的朋友圈想必别开生面。想到这里喻文州忽然意识到面前这堆吵吵嚷嚷的同学,鲜有几个和自己是微信好友。

 

就连刚刚跟他短暂牵绕着,睫毛在灯下蓊郁潮湿的黄少天也不是。而这简直说不过去:他们同系,成绩排名相邻,而且再过三个月要去同一所大学读研。

 

本科毕业答辩结束的晚上,到处都是革命终于成功的毕业生在庆贺。

 

他们这桌结账走人的时候那个包厢还玩得热火朝天。回宿舍的路上喻文州点开手机朋友圈看了看:吃瓜这事不分亲疏远近,刚才给黄少天热情添酒的室友同样热情洋溢地拍了全程小视频。明明这事有点羞耻,画面居然意外地和谐。可能是今天下午答辩的缘故,他穿着黑西裤白衬衫,黄少天也穿着黑西裤白衬衫。

 

 

黄少天这类人,不算相熟,连微信好友也不曾加过,但对于他的很多情况,喻文州自认还比较清楚。

 

尤其是去年夏天保研那会儿,他知道黄少天跟自己竞争一个夏令营名额未成,后来干脆申报了那所学校的双硕士项目。选拔极其严苛,尤其是对英语的考核。单国内这边就弄了四轮笔试面试,国外那边还有其他要求,总之直到圣诞节前才拿到国外对接项目的offer。过程尽管一波三折,好在前途是光明的:今后在国内读一年,国外读两年,双硕士学位到手。

 

假如单看黄少天的谈吐外表,很容易误以为他天真浮躁,沉不住气。也正是通过这件事,喻文州才发觉他其实相当勇毅决断,够狠够拼。

 

要不是他原原本本直接间接旁观过这个人艰巨战线里九死一生的奔波起落,大概会像其他许多人一样,见到他的眼睛,便只去想眼睛。见到睫毛,便只去想睫毛。

 

 

五月份大学城举办过一个彩虹日活动。喻文州在街上看见有社团搭了棚子,拉了他们学校的横幅。男生与男生,女生与女生挨个拥抱。恋人,友人,或者素不相识。

 

他在当中看到黄少天。戴一顶白色鸭舌帽,穿着社团文化衫,面对不同的人把手臂张开又合拢。这个亲密而安静的活动,参加的人好像都很满足。黄少天跟一位看起来四十岁上下的女士说了好一会儿话,对方几度泪下,不过应当是喜悦的那种。最后她要求黄少天把帽子摘掉,并且亲了一下他的额头。

 

当时远看之下他微微闭上眼睛的样子,和一个月后这个狂欢的夜晚有几分重合。

 

只是他站在喻文州面前更坦荡和镇定自若。毕竟他同样有自信他们不熟,喻文州没理由演着演着戏突然过来亲他一口。

 

 

答辩完第二天学院组织拍毕业照。这种集体活动往往拖拖拉拉,耗时很长,还没排到的人都在操场闲聊瞎逛。头回穿学士服大家都很新鲜,所以群聚自拍的也有。喻文州好不容易被同班的女生们利用完毕,扭头发现不远处黄少天的处境也是同样的。而且他在这种事上明显更有心得更招人待见,被拽着拍了好久才停歇。

 

终于完事的时候喻文州趁他暂时被抛下,走过去打了个招呼。

 

黄少天盘腿坐在草地上挥了挥手,问他昨晚玩得开不开心。

 

“还不错,我们吃完饭就回去了,你们呢?”

 

“哦,找个地方续摊了,我们寝室还去看了个晚场电影。”

 

“挺好的。”喻文州也坐下来。

 

到这里他忽然觉得也许就此没了话题。其实明明还有挺多可说的。比如暑假打算怎么过,读研有哪些规划。或者更实际一点的,要不要加个微信呢?

 

正在想,黄少天拍了下他的肩膀。

 

“合个影?”

 

他把手机拿开,脸庞凑过来。

 

 

最后当然加了好友,毕竟要传照片。浩浩荡荡的毕业照流程还没轮到他们,黄少天无事可做,提出想去买束花送导师,问喻文州要不要一起来。

 

他跟着去了,但心里总不大对劲,从一起出现在前置摄像头里的时候就开始。细究起这种心情,完满也好懊悔也好,无非觉得不该这么晚才建立起朋友的雏形。这四年究竟都忙了些什么,真正要紧的部分好像都荒废了。

 

花架是高大的,各种植物牵丝攀藤隔绝了外界。黄少天拽起一株向日葵给喻文州看:“这个怎么样?”

 

“好看。”

 

“喜欢就送你,”黄少天咳了下,“那什么,谢谢昨天晚上帮我圆场了。他们要我在外面找个人喝交杯,我随便想了想觉得还只有你靠谱,妹子吧实在下不去手……”

 

“随便想了想?”

 

黄少天被他搞得莫名紧张:“不是,我认真想的!不要计较不要计较,以后不还得做同学嘛。”

 

原来你也知道啊。喻文州叹了口气,拨开那朵小小的向日葵花,黄少天有所察觉往旁一侧,终究没躲过被喻文州亲了一下。

 

他捂着脸:“唉你这个人。”

 

喻文州做了坏事反倒思绪灵光,理直气壮:“嗯,祝你毕业快乐。”

 

“你要说的不是这句吧?”

 

当然不是。他略略屏气,感到一种不可思议的圆合。四年里反复点到即止的错过,恐怕只为了坦诚心动的这一刻。

 

“很高兴认识你。”

 

黄少天笑起来,回握住他的手。

 

“我也是。”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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